发的小男孩,如何一本正经地对着羊群下口令。
“然后呢?”
“他可不是在玩耍,”老将军模仿着儿子那时故作深沉的语调,“‘第一小队向左翼包抄!第二梯队保持火力压制!’,拿着一根小树枝当指挥棒,非要让那群山羊按他的战术意图列队行进。”
听到这儿,女孩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目光不由得飘向那边去——
报纸仍然遮着大半张脸,可那浑身散发着的低气压,隔着小半张餐桌,她都隐隐感受到了。
“结果呢?”俞琬纠结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
“结果?”老将军拍了拍桌子,震得餐具叮当作响,“那只阿尔卑斯种公羊——我们后来都叫它铁蹄将军,显然受够了他的瞎指挥,扬起前蹄就冲了过去。这小子啊,转身就跑,连他最心爱的那顶小军帽掉在了泥地里,都顾不上捡了!”
到了这,俞琬终还是笑出了声,她赶紧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咬住唇,可肩膀却还在不住地颤。
啪!
下一秒,那份皱巴巴的报纸被重重拍在桌上,俞琬条件反射般吓得一瑟缩。金发男人猛地站起身,椅腿和地面刮擦,发出极刺耳的抗议声来。
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显而易见的寒霜,但如仔细看,便能发现那耳根泛着窘迫的红。
“总部有会议。”克莱恩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没看任何人,笔挺身影带着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决绝,大步流星地走了。
老将军看着那背影,压低声音:“瞧见没?这小子都多大了还听不得这事。”
没有人看到,金发男人在楼梯转角处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护墙板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竟是那瓷娃娃脸上若隐若现的梨涡,该死的,他竟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被父亲像数落顽童一样揭老底。
颜面扫地。
必须得扳回一城。
亲自监督她学德语?看着她在严厉纠正下支支吾吾,或者…干脆扣下她那只宝贝的蠢熊,看着她眼眶泛红,急得跺脚?
想到这,紧绷的唇角竟不自觉松了松。
金发男人整了整铁十字勋章,重新挺直脊背,铿锵有力迈步上楼。
这纯粹是,为了维护帝国军官应有的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