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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树(1 / 2)

李思跃捏着我的胳膊,憋笑憋得差点肚子抽筋。

“出租车……哈哈哈……诶呀我的天哪……哈哈哈……我回不去了……”

见她乐成这样,我配合地抽抽嘴角,僵硬的表情稍得舒缓。然而没持续太久。脱掉色彩缤纷的外套后,我也变得和贺俊一样一身黑,那一瞬我极度后悔没有斥资拥有一件李思跃或冯南身上那样的白毛衣。

我想开口要回我的红围巾,但贺俊已经吩咐侍者将它挂起,淹没于一众暗沉的大衣。

“你还好吗?”李思跃停下嬉闹,关切地问道,“你脸色好差……”

“我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大概是风吹的,过会儿就好了。”

美术馆铺设着带磨砂质感的浅青大理石地砖,接缝很浅,与灰色的墙面浑然一体。穹顶灯光主要集中于展品,整体空间不算明亮,冬季的困意在此不断发酵。我倦怠地挪动双腿,心不在焉地步入这个昏沉悬浮的空间,雨靴摩擦出略显湿润的回声。

蒙德里安热衷于运用竖直或水平的黑线,并为切割出的平面填充红黄蓝叁原色。他的标志性风格受到立体主义的影响,于一战时期成熟,意在破除体积感,呈现宇宙的大道至简。

这份对秩序的敬仰,和对真理的渴望,带领着艺术家以及同时代的众人熬过了浑噩的战争。然而时过境迁,如今我穿梭在四面黑栅、色彩单一的长廊内,只感到牢狱般的禁锢。

“你不太喜欢他,对么?”贺俊俯身耳语,“的确,对比康定斯基,这些对你来说太教条了。”

“你一定要这么讲话么?”我蹙眉盯着《红、黄、蓝的构图》右下角快被挤出帆布的极小明黄色块,“‘教条’是什么……是‘无聊’的意思么?”

“嗯,‘无聊’。”他低沉地笑了笑,“你形容得更贴切……跟我来,这个会让你提兴趣。”

贺俊说着,牵起我朝展厅深处走去。指尖相碰的那一刻,我意识到在这恒温的美术馆里,我和他的体温正悄然趋于一致。

“夏梦!”

身体突然受到另一股力拉扯。我转头,发现了冯南。

“那边那副很有意思诶!”冯南的眼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兴奋,“快来快来,我带你去看!”

他的掌心很暖,微微出汗,被他捂着像是陷进晒足日光的土壤。受到那份欢快的感染,我不由得生出些期待,躯干朝他倾靠几分。

这时,贺俊骤然施力,我的指尖顿时传来阻胀感。

“夏梦,别让我说第二遍。”

松弛转瞬即逝。我斟酌着将左手往外抽,哪晓得冯南竟也突然攥紧,死活不撒开。

“别听他的,夏梦。”冯南目光灼灼,“有我在,你不用怕他。”

我登时莫名烦躁,抬起两边的手一阵猛甩!那场面荒唐至极,四条胳膊连着叁个人,跟索吊桥一样结实。

咔嚓。李思跃偷偷地记录下这张世纪名画。

“你俩干脆撕了我吧。”左右为难的我气得想笑,“来,冯南,‘夏’给你;贺俊,‘梦’你拿去。”

话里的尖酸到底起了些作用,南辕北辙的俩男人同时放开,没把我现场分尸。休战的代价是接下来大伙儿一起行动:一坨人挤在一幅画面前,像抱团取暖的鸽子一样嘀咕。

“哦,这幅没有黑框框呢。”李思跃对着《百老汇爵士乐》点评道,“这是啥?8bit游戏?电路板?呃,市政交通俯视图……看不懂,但我觉得蛮生动的。”

“何止生动!简直是热闹!”冯南眉飞色舞地补充,“你们看,这些埋在黄条里的小方块是左手的配奏,这些大块儿的矩形是右手的音符——这幅画就是张蓝调琴谱!”

他越说越大声,我和李思跃赶紧挥手示意他压低音量。

“总之,这幅我看懂了。”冯南得意地朝贺俊昂了昂下巴。

“……哇哦,真厉害。”我用表扬引开他的注意力,防止他做些更挑衅的举动,“没想到你不止会弹古典。”

“我妈说弹肖邦才能追到女孩儿,但我其实更喜欢爵士。”冯南卖弄地说道,“你要是喜欢真正的音乐……来我家呗,我即兴演奏给你听……”

不知何时飘到身后来的贺俊忽地伸手捂住我的耳朵,拉远了我和冯南的距离。

“真正的音乐可不会出身下贱。”贺俊冷声讥讽道。

战争一触即发。情急之下,李思跃迅速扑过来拉住冯南,我回头猛地抱着贺俊推远几步,齐心协力阻止了这场美术馆流血事件。

“你这家伙又有多高贵呢?”冯南愤怒地低吼道,“不就是仗着你老子有权有势!骨子里有多烂我还不知道么!”

“呵,算你够清醒,知道自己没权没势。”贺俊嗤笑一声,“劝你管好那些肮脏的娱乐,别来污染我的艺术。要是连人话都听不懂,那就趁早给我滚出去。”

剑拔弩张之际,贺俊不容商量地扣住我的手腕,拽着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冯南面红耳赤地冲上来,却被随小胡子馆长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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