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游婉跟在箫云是身后,第一次踏出了听竹苑所在的僻静山谷。
穿过重重阵法与蜿蜒山径,眼前豁然开朗。
凌云广场。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当那片以整块青玉铺就、广阔得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广场映入眼帘时,游婉仍感到呼吸微窒。地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那是镌刻其上的巨型聚灵阵在吞吐朝霞。远处,九座主峰如擎天巨柱,刺破翻涌的云海,各自散发着迥异的灵韵——或锋锐如出鞘之剑,或厚重如太古山岳,或生机勃发似古木参天,或炽烈奔涌如地火熔岩。更外围,数十座次峰星罗棋布,拱卫主脉,灵光隐隐相连,构成一个庞大而精妙的整体。
这就是玄天宗,屹立此界万载的顶级宗门之一。
广场上已有数十道身影。绝大多数身着玄天宗制式的月白或淡青服饰,袖口、衣襟以银线绣着代表各峰的微缩纹章——剑纹、鼎纹、丹纹、兽纹……不一而足。气息强弱分明,最弱的约在炼气中后期,步履沉稳;较强的几位,周身灵韵凝实,隐有威压,目光开阖间精光内蕴,至少是筑基期的好手。
而如箫云是这般,气息如深潭静海,看似无波,却令靠近者本能感到皮肤微刺、神识凝滞的,已踏入金丹之境。未及三十岁的金丹真人,放眼整个修真界,亦是凤毛麟角。
游婉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探究、审视、漠然……混杂着低语与更清晰的心音,如同潮水涌来。
“那就是箫师兄带回的女子?”
“听闻来自异界,身负奇能?”
“修为似乎极低……竟也要参与碎星泽任务?”
“跟在箫师兄身边,怕不是……”
腰间静澜佩泛起微不可察的蓝光,替她滤去最刺耳的杂音。游婉微微垂眸,将注意力转向更广阔的感知。她的“听微”能力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探向四周。
在灵韵图谱中,整个广场仿佛一片光的海洋。无数道或明或暗、属性各异的灵韵交织流动。属于玄天宗弟子的灵光大多中正平和,带着宗门功法的特有烙印。而其中,有几道格外醒目。
不远处,乐擎正被几名同门围住。他今日换了件暗红色劲装,外罩轻甲,抱臂而立,嘴角噙着惯有的散漫笑意,周身炽烈的灵韵如同一个小太阳,吸引着周围的光点。他似有所感,忽地转头,精准地捕捉到游婉的视线,冲她挑了挑眉,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游婉移开目光,却“听”到一道低沉浑厚、隐含风雷之声的心音靠近。
“箫师弟,乐师弟。”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身着玄色劲装,背负一柄阔剑,气息沉凝如山,赫然也是一位金丹初期修士。他先向箫云是颔首,又看了眼乐擎,最后目光落在游婉身上,带着审视,却并无恶意。
“秦师兄。” 箫云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乐擎也收起几分随意,笑着招呼:“秦师兄也来了?这次阵容不小啊。”
“碎星泽异动,牵扯天隙预兆,不可不慎重。” 秦烈声音浑厚,目光再次扫过游婉,“这位便是游婉师妹?严长老已吩咐过,此行你随箫师弟一队,务必跟紧,泽内凶险,非比寻常。”
“是,秦师兄。” 游婉恭敬应道。她能感觉到这位秦师兄灵韵中正刚直,心音坦荡,应是宗门内值得信赖的中坚力量。
秦烈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去安排其他弟子。
就在这时,广场边缘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游婉抬眼望去,只见数道流光自山门方向飞掠而至,落于广场另一侧。
来者并非玄天宗之人。
为首的是位身着华贵紫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美近乎阴柔,眉眼间带着天生的矜傲与疏离。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白玉为骨、灵光氤氲的折扇,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其灵韵属性偏金,锋锐华贵,如精心锻造的利器,修为约在筑基后期。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着灰袍、气息沉凝如古井的老者,目不斜视,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中期。
“天衍宗的人。” 乐擎不知何时又晃到了游婉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惯有的调侃,“那个拿扇子的骚包,就是天衍宗这一代的少主,齐昭。旁边俩是他家供奉长老,专门负责看住这宝贝疙瘩别惹出大乱子。” 他啧了一声,“天衍宗专精炼器与阵法,富得流油,这齐昭别的不行,炼器和败家的本事倒是一流,眼高于顶,难打交道得很。”
仿佛印证乐擎的话,齐昭目光扫过玄天宗众人,在箫云是和乐擎身上略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较量之意,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带着两位长老走到一旁静候,与玄天宗弟子泾渭分明。
紧接着,又一道身影掠空而来,却是单人独骑。来人是个女子,身材高挑健美,着一身墨绿劲装,背负一张几乎与她等高的古朴长弓,马尾高束,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明艳大气,眼神锐利如鹰。她骑乘着一头神骏非凡、羽毛泛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巨鹰,落地时悄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