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揉了揉阵痛的太阳穴,看着窗外熹微的天色,缓缓吐出一口气。
陈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参汤,上前一躬身,“掌印,宫外已经在查了,您还是先歇一歇吧。”
若是平常,陈喻肯定会把狐狸抬出来,说掌印不好好吃饭,小皇子知道会生气的,但今日这话,他却不能提。
“你说,他为什么要走?”庭澜拨弄着手上的扳指,嗓音沙哑。
“小殿下可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难处吧。”
“难处……”庭澜喃喃自语,缓缓闭上眼来。
“也或许是被什么人给强行带走的?”陈喻抬头看着掌印脸色,试探着说。
庭澜睁开眼,撑着桌子站起来,回身往内间走去,留下一句,“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是。”陈喻低头看了一眼那碗一口没动的参汤,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狐狸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时感觉肚子很饿,于是打开门,向走廊张望,呼唤店小二,“我要三只烤鸡,再来盘栗子糕,从我房钱里扣。”
庭澜食欲不振,狐狸倒是与往常一样非常能吃。
小二一甩肩上的毛巾,“得嘞,您稍等,马上给您送过来。”
但他转头心里就犯嘀咕,这屋里就住了这有钱公子一个人,怎么一下子要了三只鸡,还有昨晚的两只,这才半天,就一共吃了五只鸡。
吃得完吗?真奇怪。
还是说他们有钱人有什么独特的吃法?
小二不解地离开了。
街面上,锦衣卫在明面上巡查,东厂的探子在暗中打探消息。
这次上面的命令来得紧,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
领头的锦衣卫手中拿着狐狸的画像,面上神色多有几分复杂,只因他认得,画上这人就是安王殿下。
殿下好端端的,怎么就跑了?掌印找人怎么还如此焦急……
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多想。
旁边的同僚也在伸头探脑,八卦了两句,“这画里的人还真俊,他不会是得罪掌印了吧,不然怎么弄出这么大阵仗,非要立刻找到不可。”
头领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不该知道的事别瞎说,赶紧吩咐下去,人要是找到了,好好伺候着,一根头发都不能有闪失。”
同僚本来还没想那么多,听到这话,立刻开始多想,掌印这么在意啊……那可能不是得罪了,不会是小情人跑了吧?
他临走前又瞄了一眼那张画像,这么好看,掌印还真是有福气呢……
锦衣卫东厂这么大的阵仗找人,宫中难免会有一些风言风语。
“锦衣卫在找人?”太子挑眉问道。
“回太子的话,确有此事,但没查出来到底找的是谁。”手下恭恭敬敬回答道。
太子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情还真得好好想想,指不定关系到许多。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皱着眉问道,“裴季青最近怎么样?可有他的消息?”
手下摇头。
太子眼中划过一丝惊讶,此前他就怀疑,庭澜秘密控制了裴季青,如此看来,如今恐怕是裴季青脱离控制,跑了出去……
手下神神秘秘往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附在太子耳边说,“殿下,征西将军马上就要回京了,他那边传出话来,说想见您。”
“他见我做什么?”太子疑惑。
“不知,但将军手上握有重兵,咱们若是得到他的支持,定大事可成,也不愁太子之位坐不稳固了。”
太子挥了挥手,“行吧,你先下去吧,本宫累了。”
皇帝最近身子不好,宫中本就九千岁一人独大,十三弟能跑出去,也是个厉害的。
不过,应该跑不远,要是被抓回来……
太子皱了皱眉,算了,毕竟是亲王之尊,庭澜应该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街面上的搜查仍在继续,一队锦衣卫按照惯例去搜查客店,但其实他们谁也没指望能从客店里查出人来。
毕竟谁逃跑的时候还住店呀,这不明摆着会被抓嘛……
锦衣卫进去,也没掏出来画像,就只问了一句,“近日有没有一俊俏少年来投宿。”
小二正准备给狐狸把第六只烤鸡端上去,见到来了这么多官爷,吓得腿都软了,说话结结巴巴。
“是是是,是……有一个。”
锦衣卫倒是十分惊讶,“我们要找这个人,他不是寻常的漂亮。”
小二哆哆嗦嗦点点头,“我们店这位……正巧也不是寻常的漂亮。”
这下锦衣卫终于上心了,从怀中拿出那张画像,“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小二定睛一瞧,连连点头,哆哆嗦嗦开口道,“是他,确实是这个人。”
怎么回事,那位公子看起来斯斯文文,为何就能招惹到这么一群人?
这下轮到锦衣卫傻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