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就这样坐着,看着雨幕发呆。
她失去神智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也许某一天她会完全忘记自己。
天已经完全黑了,而暴雨越下越大。
城市的另一边,一个高档小区里,钟迎结束一天的奔波回到家。
钟迎今天请了一天的假,去儿子学校里参加家长会,儿子秦宇今年十三岁,在金月九中读初一。这次是因为儿子欺负一个同班的男同学,钟迎被叫到学校来。
她对被欺负的男同学及家长赔礼道歉,儿子秦宇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现场把钟迎气得扇了他一个巴掌,扇到地上,办公室里的家长和老师面面相觑。
钟迎表示会严加管教,对方家长才接受了道歉。
整个一上午她都在不停地道歉,接受老师、家长对她没有做好一个母亲管教好孩子的指责。
中午的时候,钟迎请对方家长、老师吃饭,给了对方家长高额赔偿,这件事才算平息。
她坐在车里,婆婆的电话又打过来,她没有接。整个一天都在下雨,到处都黏黏糊糊的。
人生为什么又回到了这种千头万绪无法理清的状态。
秦宇在学校里不仅欺负同学,还对被欺负的男生说:“我妈在公安局里当大官,弄死你都没人敢管我!”
对方家长到公安局、教育局投诉,还准备找记者。老师及时联系了钟迎和他丈夫,花了很多时间精力这件事才算解决。
可真正的问题是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变成了她最讨厌的摸样。
钟迎对这个儿子怀很复杂的感情。
她坐在车里,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想起了那段久远的时光。
钟迎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临近毕业,那时丈夫的父母跪着求自己把孩子生下,告诉她只管生,生下来之后把孩子丢给他们就可以了,他们负责养。
他们告诉她:“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反而是因为早早完成生子任务,多了一个美好的家庭。”
可是她逐渐发现不是这样的,意料之外的孩子让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已经不能后悔了。
生育带来的身体变化让她恐惧,她在焦虑、惊恐中生下儿子,所有人都开心,只有她如坠冰窟。
她开始暴饮暴食、发呆、易怒、失控……孩子在撕心裂肺地哭嚎,而她坐在地板上,看着满身奶粉的婴儿无动于衷。
他们围着她指责:“怎么连孩子都带不好?”
她疑惑地问:“你们不是说孩子生下来以后你们带吗?”
却迎来了铺天盖地、气急败坏的指责——“哪有当妈的不带自己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明明是警校毕业,却在毕业时选择结婚养胎。生活变成无底的黑洞。
在又一次双方的一大群亲戚围着她做思想工作时,她的心里只有两个想法:要么死,要么去工作。
她望着黑黢黢的洞,决定活下去。
于是她转身走进房间里,摒弃掉一切杂念,整日待在房间里准备考试。
她不再听公婆的指责、父母的劝导、儿子的啼哭,至于丈夫?天天躲在学校办公室里加班,她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她不顾一切地要让生活回到原有的轨道上去。
终于她通过社会招考,考进了丰宜公安,远离了在金月市区的家。
逃避不是丈夫一个人的权利。
工作以后她逃避和儿子相处,假装自己的人生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等她回过神来想要和孩子建立良好的亲子关系,却发现并不容易。
秦宇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也不知道。
她逃避去成为他的母亲,而他也长成了她无法控制的摸样。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钟迎心中一股无名火:“有什么事我回去再说不可以吗?”
对方沉默一瞬,一个男人的声音:“钟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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