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依循小二的指引而行。
穿过几条青石巷,溪声渐近,如丝绸般柔和。玉蝉溪雾气微微繚绕,行人三三两两,既不喧闹,也不寂寞。
沿溪往上,是一尊巍峨大佛。
佛前雕樑画栋,木桩上刻着飞天、神女与尊者的身影,每一笔皆细緻。
而在低矮的木栏旁,每隔几步便立着一尊木雕小童,手中捧着寄语花环。
我疑惑低声道:「为什么每个小童都捧着这花?它很特别吗?」
一旁的夫妻听见,女人笑盈盈地回道:
「寄语花,是玉蝉溪的特有花种。相传昔年有位天神,于凡尘邂逅了一名人界女子,二人情根深种,却因天规所限,相恋而不得相守。
天神临别前曾许下承诺:『待诸事平定,必回凡间迎娶你为妻。』又道,只要她以寄语花编成花环、悬掛于木桩,他便能隔着天地听见她的思念。」
「女子便常以此花编织花环,一岁又一岁,春去秋来,花开花落,那些花环便一串串地悬上了木桩,像把所有岁月与思念都掛在了上头。」
「也因此,后世之人皆以此花为寄语之信物。或为祈愿,或借之向天界传递心声。让情思有所寄、愿望有所归。」
「那天神……有回来吗?」。
女子摇头:「没有。她在思念与守望中,度过了她孤独的一生。她离世的那一年,在木桩上留下了一句话……你们可以去看看。」她指向前方的老木桩,说完便微微一笑,挽着她夫君缓步离去。
我们走到那处,木桩斑驳,却仍掛满花环。
我手指轻抚过那刻痕,被深深吸住。
——花落千载,情不歇。
像有什么在胸口轻轻被攫住。
酸、暖、苦、甜……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感悄然涌起。
我沉默了,感受那隐隐的酸楚,似乎透过指尖从字跡上传递着。
「……就是个骗子。」我垂眸轻喃,指尖仍停在那早已斑驳的字跡上。心底却有股说不出的哀意。
璃嵐看着我,眸光微动,「天界确实也有骗子。」
他顿了顿,语气却温柔坚定得不像戏言,
我怔了一瞬,他却已抬手,像怕我多想般,轻轻抚上我的腰际,引我往前走。
「你看,那大概就是小二说的祈星台了。我们去瞧瞧?」
祈星台前人声鼎沸,水池清光照着一支支高耸竹竿。
一旁兜售星石的老闆笑盈盈吆喝着:「越上头的铃越小、越难击中。只要用星石击响,便可许愿,越高的铃-愿力越强。」
「来来来,一包三枚,每人限购一包。」
他缓步走来,唇角带着笑意:「想好三个心愿了吗?」
我只是看着他,没有答。
他便替我决定似的,拿起第一枚星石。
——清脆一声,最上方那颗几乎无人能击中的小鐘颤动着鸣响。
「说吧,你的第一个心愿。」
我笑了笑:「愿风调雨顺。」
他瞇起双眼,头歪了歪,又点点头。
第二枚星石落入他指间。
他随手一弹,铃声再次清透响起。
他回头,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愿国泰民安。」我望着那鐘铃。
他眸光微微一闪,仍微笑着。
「你是在帮城主许愿吗?」他调笑。
我没接话,只看了看他最后一枚星石,微微挑眉。
最后一枚星石在他指尖旋起。
第三声铃鸣,清清朗朗地落入风里。
他凑近我,呼吸与我几乎贴在一起,声音沉沉得像藏着秘密:
「第三个心愿……是什么?」
我看着那尚在微微摇晃的金铃,心似乎也跟着晃了晃。我垂下眼,十指合拢在胸前,悄悄在心里许下愿望。片刻后,我睁开眼。璃嵐侧头看我,眼里带着几分认真又几分好奇:「嗯?许了什么?」
我只是弯起嘴角,对上他的视线,轻声道:「不说。」
他笑得意味深长,却没再追问。
我们静静相视着彼此,任由情意在彼此眼中流淌。
周遭依旧纷纷扰扰——有人低语,有人笑闹,也有人议论、也有人在祝福谁的愿望得偿所愿。
忽然一群孩子跌跌撞撞地跑来,拉着璃嵐的衣袖,要他教他们怎么投星石。
没一会儿,人群就越聚越多,连周边看热闹的人也凑了上来。
璃嵐见状,嘴角一弯,牵住我的手,带着我穿过这沸腾的喧闹——
直到鑽进了一片幽静的寄语花丛里。
那里花香淡淡,风声轻柔;
蓝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如夜空散落在草间。
寄语花的花梗极细,轻轻一扯便能摘下,朵朵相扣竟能串成一环。
我和他一同蹲坐在花丛里,像两个逃离人群的小孩,好奇又感到新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