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瞥见那一瓶光照着的樱桃色花束,快枯萎了。
翻身,伸手去碰了碰枯萎的花瓣,已经有些脆了,弄一弄就碎掉,顏色也慢慢褪掉。
拨了拨尚馀鲜艳部分的花,花帆声音黏黏的,只要温柔对待,还是可以留存很久很久。
「这一束……也、一週了吧。」
梢从背后拥住埋在花帆颈肩,声音低沉沙哑,有点依赖、有点撒娇。
「嗯嗯,只是觉得好可惜……没想到你还记得。」
气息热热的,梢埋在胸口呼出气痒痒的,惹得花帆轻笑。
「我记得那天的香味。」
那时的香味,是时间特地为那一刻留下来的香气记忆。
「还有花帆那时候小声说:『好喜欢梢前辈……』的语气。」
即使花枯了、语气变了,记忆里的那股味道……她想,永远不会散掉。
「呃啊啊啊啊啊那个、这个、这个那个……」
砰地脸红爆炸,花帆手忙脚乱到处乱晃,要不是梢连忙抱紧处理,她已经滚到床下。
「即使有一天它碎了、消失了,我也不会忘记。对我来说,这是永生花,独一无二的永生花。」
轻笑,梢撑起身子伏在花帆身侧,拨了拨她的瀏海,好喜欢那闪亮亮又湿润的眼神。
「我记得你,记得你那天的模样,只想好好收藏在心里……放在很喜欢、很喜欢的那区。」
梢眼神温柔而深深地拥抱了那份记忆,那些保留下来的情感。
「……哇呀啊……啊啊啊,梢前辈!」
花帆扑过去紧紧抱住她,压在床上,像是快要把对方融进怀里,声音闷闷的、糊糊的。
本以为自己总是给梢添麻烦,是一朵凋零晒乾的残花,可是被梢这么一说,心里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水气偷偷渗进来……
也许,她是被梢好好收藏,捧在心上的花。
即使那些回忆已然绽放,不再盛开,可是,还是能够成为──那种留存在记忆里、存在喜欢里的永生花。
「梢前辈好狡猾喔,讲这种话,我、花帆我都要哭了唷……」
「嗯,狡猾一点也没关係吧……我想把你留住。」
更用力的拱拱,花帆蜷在梢怀里,觉得就算今天没能做什么,也没有让对方失望──因为她真的好努力、好喜欢。
伸脚,花帆藤蔓般缠住梢的脚黏黏想凑得更近,突然感觉不太对劲。
「等等……怎么有点……湿湿的?」 花帆停下动作,脚趾不自觉抖了一下。
腿碰到那个地方,湿湿的、暖暖的。真的不对劲。她愣了一下,手往下一探──
「……咦、咦咦咦咦咦──!?!?」
整个人弹起来,她看着自己沾黏的指尖跟梢的表情都变成大写的问号、惊叹号,脸一下子红得炸开。
她发现,那不是自己的湿,而是──梢那边,湿得整片贴着她腿……
沉默1秒、思考爆炸05秒、嘴巴想张开又闭上02秒,脸红01秒。
太想靠近了,身体反应过度,梢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
她头低下去埋进被子,然后强装镇定。
「……我、我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这样了……就……想得太多了吧……」
只想找洞鑽进去,结果梢只找到枕头,硬是把自己层层叠叠塞进被窝掩埋,声音糊成一团。
「这样刚好……我的湿度……借你补水……」
捂脸,梢羞耻到简直要人间蒸发。
「那、那我也要靠过来一点……」
红着脸凑过去,花帆鑽进被窝轻轻贴着,然后撑开梢捂脸的双臂,整个人鑽进梢的怀里,像是在撒娇,也像是道歉。
「我什么都没做……结果你这样,好、好像是我欺负你……」
「我只是、只是……抱着,就觉得……好爱、好、好喜欢……」
环着,梢小声呢喃,心跳却很大声。
花帆也把自己贴得更紧一点,「那么,今天的湿度就借花帆一点,好吗?」
相视一笑,实际上她们没有继续做什么。
「我觉得,我们这间房,好像小小的温室……」
被窝围绕的空间小小的,花帆在梢的背后缓慢画圈圈像是下雨滴滴答答的波纹,小声嘟囔。
「很热,有湿气,有点潮湿,可是又有阳光的味道,是因为有梢前辈吧。」
梢笑着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痒痒的。
「嘿嘿我真的很高兴,好喜欢、好喜欢你,梢前辈……」
「我也是……花帆……好喜欢……」
额头贴额头,只是安静地抱抱、亲亲、手指交缠黏在一起。
胸口贴着胸口,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递。
气息一丝一丝地交错,一起慢慢入睡到天亮。
这一夜,乾花浇灌了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