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殷良慈捏在手里了我戎马一生,到最后窝囊到这般地步”
祁二默不作声,祁四则闷闷说道:“可不就是么。”
“少说两句!没有规矩!”姜荷指着自己不成器的小儿子骂道。眼看老二都要成功说服老爷了,老四一张嘴竟会耽误事。
“父亲,今天您就算要将我打死,我也要说。”祁四一不做二不休,挣开姜荷,“跟命比起来,面子算得了什么况且我倒不觉得只丢咱们的面子。
祁四迎着父亲骇人的目光,冷哼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殷良慈做的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荣耀事,他都不怕别的人在外头嚼舌根,父亲担忧什么再不济您还能说不认祁进这个儿子。殷良慈以后才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清自己的英名了!您大可等着看陈王还有秦总督他们臊不臊得慌!”
祁二见祁宏有所动摇,趁热打铁道:“如今征东征西关系紧张,殷良慈这次回来看着人模人样,其实跟条疯狗似的,不定他疯起来咬谁呢。咱们早点用块肉将他打发了,往后也安稳不是”
祁二说至一半,发现母亲姜荷对自己递眼色。
母子连心,祁二随即悟出母亲是何意,继而对祁宏幽幽开口道:“况且殷良慈那日可是跟我提了大哥。”
“大哥在外头多少年了,总也不见圣上有将大哥调回来的意思。那地方哪里是人待的保不准把殷良慈哄开心了,他会开口跟圣上提一句呢。”
祁二见父亲面上已然松动,便又跟了一句,“父亲,殷良慈现在可是朝廷的红人,他提一句,比咱们说十句都有用,没准儿他一说,大哥真就回来了。”
姜荷一听到祁运便开始掉眼泪,但又不敢哭出声,带着哭腔道:“也不知道我孙儿舒然而今多高了。”
祁宏没有说话,姜荷知道祁宏这是答应了。
只要祁宏答应,剩下的就好办了。
祁进竭力抵抗,坚决不从。
但祁进又能如何呢
祁二却有些迟疑,担心祁进性子这样烈,送到殷良慈那里,会反手伤了殷良慈。
祁二的夫人杜韧嗤笑一声,“要是能伤,早便伤了。他们又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碧婆山那会便开始的事,轮得到你瞎忧心什么”
杜韧轻飘飘道:“你只用将人送去。送去之后,殷良慈自会有法子应付。再说,你管他伤不伤的,说不定人家大帅啊,还就好这个呢。”
祁二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讨问杜韧:“娘子,还得是你主意多。就是祁进这样闹,我怎么把他弄过去呢”
杜韧正专心描眉,从镜中瞥了祁二一眼,略有嫌弃地说:“这就难住你了有什么难的,祁进不过去,便让殷良慈过来呗。”
“随他使什么法子呢,偷的抢的、背的扛的,堂堂大将军,还能弄不走他一个祁进么至于弄走以后怎么在榻上办事,那就不是咱们该苦恼的了。”
祁二听罢,面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七日后,祁二借着自己益县县令之职办了个桃花宴,正式邀请殷良慈赴宴。
祁二为了防止出差错,提前用药将祁进放倒了才从府上带出来。
药劲儿太大,宴近尾声,祁进才醒。
祁进醒了以后见势不对,吵嚷着要走却被拦下。
众人都当他喝多了耍酒疯。但多的是人正撒酒疯,不差他一个。
殷良慈坐在桃树下小口喝酒,祁二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大帅,祁进醉了。”
殷良慈佯装不懂,伸手到处指:“这儿,那儿,还有那儿,不都是醉的么。我也醉了。”
祁二不得不再说得直白透明些,“大帅怎能醉呢臣还得托您将我那贪杯的五弟带回去呢。”
殷良慈挑眉一笑:“你们倒是够舍得。”
殷良慈面上在笑,其实心里凉透了。
这便是祁进的家人么。
他的银秤,从小到大,便是过的这种日子。
明知是火坑,还要将他往下推,竟是一点骨肉亲情都不在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