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只余一线昏金。
那细响沙沙蔓开,隐没了林间的呼吸声,藏住了拢在一起的双手。
她倚在惊刃身上,膝关抵入双侧之间,顶着柔和位置,隔着一层严密的衣衫,反复辄着。
惊刃身子一僵,下意识想躲。
也不知马匹是拐上了哪一条山路,原先颇为平缓的山路,陡然多出了不少倒塌树木、大小不一的石块,愈发颠簸。
除了她的身子,惊刃根本无处可扶,无处可靠,她不小心又撞上前,眼角一下便红了,呼吸里带了点水声。
“唔。”惊刃蹙着眉,她一贯话少,无论在哪里都是,非得逼到很过分,才能讨到一两声甜。
“真是的,”柳染堤抚上她的脸,指节绕过面颊,捏了捏薄红的耳廓,“这么红啊?”
惊刃抿着唇,转开了头。
柳染堤就料到她肯定会转头,于是在惊刃刚将视线撇开的一刻,湿漉而热的唇,咬上了她的耳廓。
热气绵柔,听觉一下子变得湿泞泞,啪嗒啪嗒,在心间斜斜落着雨滴。
惊刃呼吸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未曾注意衣衫卷而推起,匀称肌骨微收着,随着呼吸而有些发颤。
而后,有什么落在颈侧,又下落,水色一路蜿蜒,依着绷紧的锁沟,轻舐了舐。
她拨弄着环扣,撩着衣领,而后贴着心口,带着一丝暖意,温柔抱着她。
车厢颠簸,震得一点在她掌心晃动,被热与暖裹着,玫色伶伶,如花吐蕊。
她轻吻着她的耳廓,指节拢着,抚着,揉着,两指稍稍捻起,任由她在唇与指下轻颤。
惊刃被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她倚着墙,背脊微弓,气息压低,又压成细碎的音。
那双一向清冷的琉璃眼,这会儿仿佛蒙了一汪春水,久违的暖意漾开,色泽一寸寸转暖,未艳先香。
坚硬的车厢抵着脊骨,时不时的颠簸将束发都撞散了,乌墨间,掩着一副苍白之下,却又缓缓泛红的肩头。
她继续往里缩,拢紧双侧,试图将自己缩成一个小纸团,在角落里躲起来。
布料被洇了个透,朦胧间像一层雾,指腹划过,一挑,一勾,便会深些许。
“别…别了,”惊刃垂着头,一向没什么情绪的声音,罕见地带了点讨好,“别碰了。”
可车厢狭小,每一次颠簸,都将她从角落中剥出,递回她的怀里。
“口是心非,”柳染堤抿唇笑着,撩着一小片湿布,浅浅探入半截,又进去一点,“怎么,老是喜欢在我面前撒谎?”
惊刃蹙着眉,眼眶微红。
惊刃此人有个特点,就是她虽然极其固执、古板,认死理,但若是遇上她实在不擅长,且无解之事——譬如揣摩主子心思,又譬如怎么讨主子欢心——她便会选择逃避。
也譬如之前客栈中,也譬如此时,她根本不擅长,才总想着偏开头,躲避对方的视线,也躲开乱七八糟的自己。
长睫被薄汗压得弯曲,惊刃倚着车厢,总觉得难受,浑身都不自在,不舒坦,总是想要去推她。
她颈骨泛麻,整个身段绷紧,恰逢车轮又碾过一粒碎石,反而又更深了些,压得她溃不成军。
无字诏教导每一名暗卫,屏息、敛形、隐迹。影中之人,需要的是无情、无意,冰冷而锋锐,对任何事都不起波澜。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到。
讲师的严苛教诲,铭刻于心的训诫,全都湿透了,乱透了,搅成一团泞淖。
惊刃栽在木栏上,长发沾了汗,一缕缕地垂在她打包好的物什上,衣物、吃食、刀剑、什么都有,怎么偏偏就忘了主子想吃的糖。
束带散在脚边,黑衣卷成一小团,皱巴巴的,深一块浅一块的。
惊刃逃避似地垂着头,耳畔隐约能听见一些细响,听见她靠近,听见她轻笑,像从帘后漏进来的光。
“小刺客,怎么总偏着头呢?”
柳染堤的指腹自腰际掠过,带着一点薄凉的湿意,又转而捏上惊刃下颌。
惊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主子已依得很近。鼻尖抵着她的鼻梁,指腹在面颊上捏出几道漉湿的水痕,带着一点咸味。
“小刺客,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柳染堤道:“总是躲着我,一句话也不肯说,喊一声姐姐都不愿意。”
主子怎么又靠过来了?惊刃还没缓过来,耳畔仍旧有些模糊,听不太真切。
柳染堤一手捏着下颌,另一手自然地垂落,隐没在交叠之间,被衣物挡了个完全。
惊刃呼吸有些乱,肩骨绷紧,她弓着身,手不自觉攥上柳染堤的腕骨,将她往外推的力道一点都不稳,一直在微微颤着。
她被迫仰起头,嗓音哑哑的,连惊刃自己都觉得陌生:“属下绝无此意。”
暗卫常年伏于阴影,不可露面,不可显形。她少见日光,遍体伤痕,肤色清白近冷。
可此刻,却有一层薄红爬上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