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欢呼道:“太好了!”
她绽出个大大的笑容,头顶那撮毛都要翘上天:“您真是人美心善!仙女下凡!”
柳染堤被逗得“扑哧”一乐,空出一只手来,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这小嘴真甜,我喜欢。”
二十一嘿嘿一笑,向身后的十七招手,“十七,快过来!”
柳染堤掀起一丝眼皮,与十七对上,语调拖得懒懒的:≈ot;怎么,不欢迎我?≈ot;
十七走近两步。
然后——
她猛地一躬身,行了个规规矩矩的九十度大礼,声音陡然拔高:
“感谢柳姑娘慷慨解囊、知遇之恩!您英明神武、雌才大略、文韬武略、德披四方!”
“简直是行走江湖活菩萨,悬壶济世女神仙!日月为之增辉,星辰为之黯淡!大恩大德,属下没齿难忘!”
她一口气不带停,噼里啪啦一串直往外倒。
柳染堤拿着的桂花糕停在半空,咬也不是,放也不是。
“好了好了,打住。”
柳染堤揉着额角,恍惚道:“你对付容雅,用的也是这一套吗?”
十七道:“回主子,溜须拍马是一门学问。须得依主子的性情、喜恶、当日心绪、天晴月缺等诸般因素,综合判断,方能拍到点子上。”
柳染堤:“…………”
-
无字诏外,天色渐沉。
日头被远山吞没,只余下一线昏红的余晖贴在屋脊边缘,似浓浓抹开的胭脂。
柳染堤抱着糯米,眉梢微挑:“你俩确定,还是要原来的名字?”
“我给了你们那么多姓名备选,怎就一个都瞧不上?”
惊狐讪讪一笑:“柳姑娘的才情,属下望尘莫及。您想出这么多名字,想必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闭嘴。”
柳染堤斜她一眼,转而看向惊雀,“小麻雀,你来说。”
惊雀老实道:“染堤姐,您起的名太随意了。”
柳染堤道:“怎么就随意了?”
“您自己听听,”惊雀掰着指头,“小狐、小狸、小麻、小雀、小七、小二……”
惊雀苦不堪言:“相较之下,我觉得‘惊雀’这名还挺好的。”
柳染堤不满道:“小狐狸、小麻雀不好听吗?再加上个小刺客,刚好凑一块。”
“确实好听,别出心裁,”惊狐打着哈哈,默默转移了话题,“话说影煞大人呢,怎么没见着她?”
柳染堤道:“说起这个,我可是特意寻过来,想请你帮忙的。”
惊狐一愣:“我们?”
柳染堤道:“小刺客那家伙,说是要做什么事,死活不肯我跟过来。”
“趁着我睡着,一大早就跑了,四处都寻不见。”
她用鞋尖踢了踢街边一块小石子,道:“小狐狸,你有办法能找到她吗?”
“小事一桩,”惊狐笑道,“不过,我得向您借糯米大人一用。”
柳染堤蹙了蹙眉。
只见惊狐在怀里摸出一条肉丝,对着糯米晃了晃。
糯米鼻子一动,“喵”地欢叫一声,从柳染堤臂弯里跃下,窜到惊狐脚边,仰着脑袋直叫唤。
惊狐蹲下身,掰了细细一条肉丝递过去。糯米迫不及待地叼住,吧唧吧唧嚼得欢快。
惊狐揉揉猫猫脑袋:“糯米,你知道十九在哪吗?”
糯米:“喵。”
柳染堤诧异:“她当真听得懂?还能带咱们找到人?”
惊狐笑道:“别的人找不到,但找十九,那是一找一个准。”
糯米津津有味地嚼完最后一丝肉干,迈着小碎步,朝着巷口的方向跑去。
三人连忙跟上。
喧闹便渐渐被甩在身后,青石路变得狭窄,屋舍稀疏,连檐下的灯笼都少了许多。
竹篱断续,荒草从石缝里钻出,路旁几株老槐斜着枝,被风吹得摇晃。
远远的,一座医馆的轮廓出现在夜色里。
灰瓦青墙,门前挂着一块牌匾,“悬壶济世”四字,端端正正。
还未靠近,柳染堤便微微皱了眉,放慢了步子。
血腥气。
极浓、极浓的血腥气,似一盆滚烫的血刚泼在风里。
腥气顺着喉咙往里钻,硬生生刮过舌根,叫人喉间泛呕。
医馆的大门紧紧关着。
门环扣着一把铁锁,上头贴着一张显眼的白纸,字迹仓促,墨痕半干:【今日闭馆】
风一吹,纸条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三人默契地在门前停下,只有糯米走上前,用爪子挠了挠紧闭的门扉。
屋内忽然“砰”地一声。
紧接着,劈头盖脸一声吼炸出来,震得门板都晃了晃:“你疯了?!”
“我说躺下,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