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伊吹认为咒术界应该没有谁会无理地指出,夏油杰因没有贵族血统而不配与五条悟成为朋友。
在强者为尊的世界中,特级咒术师的名号已经足够为夏油杰撑起更广阔的天地,真正不愿让他参与世家斗争的最大反对者始终是他自己。
他认为几人在家世方面存在差距,便总是主动回避,反倒强化了本不该肆意滋生蔓延的负面情绪,也暗中推动了他的黑化进程。
既然如此——
“还是和我走吧。”加茂伊吹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口,自然地像是拨开植物的叶片、捏住其中的花枝一般,“要么三人都去,要么三人都不去。”
在五条悟和禅院直哉不情不愿的暗示之下,夏油杰只得跟他们一起上车。
加茂伊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帮他撑场面。
即便出现在加茂家本宅的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只要顶着与前任家主相同的脸与名字,就足以在短时间内控制整个家族,更别提是货真价实的加茂伊吹本人。
他只不过不想将夏油杰排除在集体活动之外,也不知是出于年长者的体贴照顾,还是保有同个秘密的心照不宣。
夏油杰希望加茂伊吹给他的特殊待遇不是他单方面的错觉。
自加茂伊吹再次现身的消息传开,加茂家的族人便知道对方一定会尽快返回本家宅邸,因此在没有加茂宪纪组织的情况下自发跟随族中长老来到门前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日的阳光在皮肤上热得发烫,却没人表达半点不满。
他们不安地彼此交换目光,不时向门外探出身子朝道路尽头窥探,希望能在加茂伊吹回归的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尽可能做好万全准备。
加茂伊吹是加茂家最传奇的存在,他用两代三任家主的实际成果证明:加茂家需要一个强势激进的领头人。
往日的保守策略无法使加茂家与其他两个家族抗衡,唯有如加茂伊吹那般,将家族与个人发展看作几乎完全一致的内容,不惜代价地开疆拓土才能争取到更可观的利益。
加茂伊吹在时,族人因他仅是发号施令、很少听取意见的行动模式,常常有种被支配乃至压迫的错觉;而加茂伊吹不在时,他们又开始怀念在内绝对服从,在外却能挺直腰杆的硬气风范。
十殿的轿车缓缓停在本宅门前时,本就严阵以待的族人们精神一振。
他们大致按照辈分、资历与血脉亲疏等标准区分了各自的位置,以容易辨认身份的队形站在大门内侧,屏息凝神地看着车门缓缓打开,却失望地发现——
首先下车的那人是近年来经常拜访本宅的五条悟,接着是一向眼高于顶、平等地鄙视除加茂伊吹以外的所有咒术师的禅院直哉,和至今仍被保守派百般戒备的前诅咒师夏油杰。
“不是说家主大人回来了吗?”
孩童天真稚嫩的问句同时暴露了多个错误。
首先,加茂家目前的家主仍是加茂宪纪,而非加茂伊吹。
其次,加茂伊吹死而复生的消息暂时还属于传言,族人自发聚集在门前等待,却不能僭越地暴露真实意图,令外姓人以为加茂家内部不和,早期待着加茂伊吹回归的那天。
——虽然这是事实。
如果这句话被极尽维护加茂宪纪的三位特级术师听见,即便孩童只是无心之言,曾在私下里说过类似言论被他学来的成年人也一定会被警告,以巩固加茂宪纪的权力。
但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而禅院直哉轻轻笑了一下。
他的笑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令众多族人注意到,他们只是立在一直未曾开启的车门前,没有踏入本宅或发表任何言论的意思。
车门从内部开启时发出的咔哒声像重启时间的开关,空气自此开始流动,在人们心中灌入一种隐秘的期待。
车里果然还有一位乘客。
他下车时先迈左腿,右脚便能很轻地落地,无需承担身体的全部重量。
夏油杰伸手为他护住车门的上沿,五条悟则扶住了他递出的手,禅院直哉站得稍远一些,双手抱胸,满意地欣赏着人们眼中迸发出的强烈光彩。
“你们可以开始鼓掌了。”他调笑道。
较离去时更加成熟沉稳的加茂伊吹站定在众人面前,嘴角含笑,游刃有余的神态使他看上去像是才出外勤归来,甚至对族中兴师动众的欢迎仪式有些惊讶。
他平举右臂,手中拿着从总监部带回来的、签署了兄弟两人名字的文件,打算将其交给德高望重的长辈,好在对方辨别真伪后顺利掌权。
但族人的反应远比他精心设计过的出场动作更快。
他的手臂刚抬到一半,纸张还没完全展开,面前便再没有能充当观众的人了。
从看上去仅六七岁、很可能没见过他本人的孩童,到耄耋之年、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老者,全都在看清他的相貌时弯腰鞠躬,齐齐递出臣服之心。
他们根本不需要确认加茂伊吹重获家主之位的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