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他们还有原子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
「但是,恩来,战争从来不只是坦克和飞机的较量。」
「人民战争。」毛泽东缓缓说出这四个字,「苏修能佔领我们的城市,但他佔领不了我们的人民。他佔了北京,我们就退到太行山;他佔了太行山,我们就退到四川;他佔了四川,我们就打游击,和他耗下去。」
「主席,」周恩来的声音很轻,「这样的话,代价会很大。」
「代价?」毛泽东的目光变得锐利,「什么代价?死人?」
「抗日战争我们死了多少人?三千万。解放战争又死了多少?几百万。我们什么时候怕过死人?」毛泽东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激昂,「死一千万,还有七亿九千万;死五千万,还有七亿五千万。中国人是杀不完的!」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周恩来望着眼前这个他追随了几十年的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毛泽东说的是真心话。这个人从来不畏惧牺牲——无论是别人的牺牲,还是自己的。这是他的伟大之处,也是他的可怕之处。
「主席,」周恩来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有一个问题。」
「人民战争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谁来领导?」
毛泽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听出了这个问题的弦外之音。
「是。」周恩来没有回避,「林副主席这几天一直称病不出。军委的日常工作由黄永胜主持,但很多重要决定……拖而不决。主席,在这种时候,军队的领导必须明确。」
毛泽东沉默了很长时间。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变得低沉。
「林彪的问题,我知道。」
「他在观望。」毛泽东打断了周恩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他想看看风向怎么吹,再决定站哪一边。」
周恩来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毛泽东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毛泽东盯着他,目光如炬,「他会投靠苏修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插入房间里凝滞的空气中。周恩来感到后背有冷汗渗出。
「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能给他一个明确的信号,他的犹豫会传染。军队里的动摇,很多都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毛泽东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他撑着沙发扶手,费力地站起身。周恩来连忙起身搀扶,但被他挥手推开。
「我要出去。」毛泽东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然,「今晚的会议,我亲自主持。」
「主席,您的身体……」
「没关係。」毛泽东走向窗户,一把拉开窗帘。阳光涌入房间,照亮他苍老但依然威严的面容。「这个时候,我不能躲在这里。」
他转过身,望向周恩来。
「恩来,你替我做一件事。」
「去一趟毛家湾。告诉林彪,今晚的会议他必须来。」毛泽东的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就说是我的意思。如果他还称病……」
他没有说下去,但周恩来已经明白了。
周恩来走出丰泽园时,外面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瞇起眼睛。他在庭院里站了片刻,让自己从刚才的对话中缓过神来。
毛泽东的态度让他既欣慰又忧虑。欣慰的是,主席没有被核打击吓倒,仍然保持着战斗的意志;忧虑的是,主席低估了这场战争的残酷性。人民战争,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那需要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
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招手叫过警卫员,吩咐道:「备车,去毛家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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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10月21日 16:30|瀋阳城外,浑河南岸
赵国栋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天没有合眼了。
作为第39军115师343团三营的副营长,他原本应该在齐齐哈尔的防线上指挥战斗。但现在,他正带着不到两百人的残部,在浑河南岸的芦苇荡里躲避苏联人的搜索。
「副营长,」通讯员小李爬到他身边,声音沙哑,「前面侦察排报告,发现苏修的巡逻队。大概一个排,带着两辆装甲车。」
赵国栋从芦苇丛中探出头,向北望去。果然,大约八百米外,两辆轮式装甲车正沿着河岸缓缓移动。车上的机枪手在转塔里探出半个身子,用望远镜观察四周。
「让弟兄们都趴好,」他低声命令,「谁都不许动,不许出声。」
命令一级一级传下去。两百多人——或者说,两百多具疲惫不堪、飢饿难耐的躯体——在泥泞的芦苇荡中屏住呼吸,像一群被猎人追逐的兔子。
赵国栋的心揪得紧紧的。
五天前,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副营长。343团是115师的主力团,而115师又是39军的王牌,参加过辽瀋战役、平津战役,在朝鲜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