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环被一条拇指粗细的链子拴着,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链子的长度只允许他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进行极其有限的活动。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黑暗中嘶哑得可怕。他疯狂地摸索着自己的全身,手机、钥匙、甚至钱包,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顺着链子摸索到墙壁。墙壁冰冷粗糙,似乎是岩石砌成的,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摸起来凹凸不平,湿凉无比的木门。
他用力推了推,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旁观着他的无能挣扎,发出沉闷的讥笑。
周围一丝光亮也无,时不时还有奇怪的吐气声,林丞惊恐万分,却没有大吵大闹,只是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
他看不见任何东西,鼻尖一直萦绕着那股怪香,这间屋子除了那张床好像什么都没了,活像是被丢到了与世隔绝的异世界。
这种地方总会消磨人的意志,何况林丞的精神本就不太稳定。
多年的大厂打工生活令他的抗压能力有所上升,却意外加重了他的精神负担。
总要顾忌着这样做会不会给别人带来负担,又会不会有人因为一个项目的归属记恨上他,待的久了想得就多,那种疲惫和无力感越来越重,压得他几近窒息。
恐惧对他来说是非常陌生的情绪,更多的时候,林丞感到的只有麻木。
他回想起晕倒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廖鸿雪,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之前的种种揣测和恶意真的落到了实处,反而令人觉得踏实。
林丞苦中作乐地想着,至少没有冤枉好人,他的直觉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只是他很快就“乐”不出来了。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是最高明的酷刑。
林丞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墙,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却丝毫无法驱散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脚下银链的冰冷触感更是雪上加霜。
细细密密的战栗感像无数冰凉的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令其疯狂抽搐。
他大气不敢出,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他自己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撞击着他的耳膜,也撞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还有那种诡异的吐气声,一直在他的周围盘旋,可林丞分不出心力去辨别那是什么东西。
过往那些不愉快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鬼魅般不受控制地浮现。
童年时被父母惩罚,反锁在黑暗杂物间,一整天都没有食水;大学时通宵写代码后独自面对空荡机房的心悸;被确诊癌症时,一个人坐在医院长廊里,看着灯光惨白,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的冰冷与孤寂……
这些感觉交织在一起,恍惚间,林丞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他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在这里,幻觉会与现实交替,令他分不清自己是否还在喘息,身体是否还有温度。
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需要极力喘息才能吸入一点点稀薄的带着异香的空气。冷汗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粘腻地贴在皮肤上,活像是无数黏腻的软体虫群在身上乱爬。
他试图站起来活动一下冻得僵硬麻木的双腿,但脚镣的长度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稍微一动便是冰冷的拖拽声和束缚感。
他只能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感受着体温一点点被冰冷的地面和石墙夺走,四肢百骸都开始僵硬、酸痛。
那股馥郁的、让人头脑发蒙的异香,似乎无孔不入。
恐惧和绝望如同藤蔓般疯长,却同时又抽离着他的力气,让他连挣扎呼救的欲望都在逐渐消散。
死在这里似乎也很好。
这种精神上的凌迟只会让他感到厌烦,廖鸿雪想利用这种痛苦让他屈服,只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廖鸿雪图谋的是什么。
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
“咔哒。”
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来自天外的机括声响,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紧接着,一线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亮,从门缝中透了进来,驱散了一小片浓稠的黑暗。
林丞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那道光线上,如同濒死的溺水者看到了稻草。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抽气声,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剧烈颤抖起来。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更多。
一盏样式古旧、光线昏黄的油灯驱散了黑暗,带来温暖。
提灯人身影被光线拉得修长,藏在灯后的身体影影绰绰地看不完整,只能撇到劲瘦的腰腹和宽阔的肩膀。
林丞不合时宜地想着,明明比他小了将近十岁,身高却能对他造成碾压式的优势,以二人的体型差来说,廖鸿雪完全可以打死两个他。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蓝色的苗服,银线刺绣在灯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