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树看了他一眼,视线垂下去重新盯住林雀的脸,声音微微压低:“你最好真的是这样。”
盛嘉树就是个事儿精,满身都是g点,一戳就发火,就生事儿,一生事儿就总是林雀的时间被耽误。
而今天不止有柳和颂的事儿,还有他跟张柠打架的事儿、在食堂拒绝配合他把他跟那碗汤晾在一边的事儿。
盛嘉树这会儿心底不知多窝火,等着给他找麻烦。
林雀握着书包带子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顿住,回头看了眼盛嘉树:“你的伤口,今天还疼么?”
盛嘉树还在一脸躁郁地盯着他,不提防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表情就有一瞬间的凝滞,很明显,戚行简都发现了。
盛嘉树本来不想搭理他,可林雀转过身来望着他,一双眼睛黑漆漆的,眼底折射出两点细碎的灯光。他这双眼睛确实很阴郁,可盯着人看的时候,总叫人莫名有种他此时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错觉。
盛嘉树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盯着这双眼睛看了几秒钟,才哼了一声:“还行。”
顿了顿,又不大高兴地皱起眉:“我没那么娇贵。”
医务室给的药是市面上最好的那一种,事实上昨晚上涂完药睡一觉起来,那点儿烫伤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林雀就点点头:“那就好。”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戚行简跟上去,回身关门的时候目光无声掠过盛嘉树。
盛嘉树毫无察觉,低头用右手拇指蹭了下左手腕上的纱布,十几秒前神色遮都遮不住的躁郁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戚行简抿了下嘴唇,不轻不重地拉上了房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晚霞还没来得及褪去颜色,满世界都是红彤彤的。春天来的时候世界一天一个样,风没有前几天那么冷了,路边树上的叶子更大更绿,隐约冒出了一点小小的花苞。
林雀走得很快,特别专心致志,快到好像忘记了今天这段路上他还有一个同伴。
戚行简没有开口叫他慢一点,迈着长腿不疾不徐跟上去,并且很有边界感地保持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直到一只猫突然从旁边树丛里跳出来,追着小飞虫还是什么,紧擦着林雀的腿窜过去。
林雀惊得眼睛微微睁圆,条件反射地往后退,肩膀上被一只手搭了下,力道不重,很快就收回去了,轻得像一秒钟的幻觉。
林雀回过头,看见男生线条坚毅的下颌和干净修长的脖颈。
“小心。”戚行简声音有些低。
“哦。”林雀立刻跟他拉开距离,抿抿唇,“对不起。”
戚行简问:“为什么道歉?”
“你不是有那个,洁癖。”林雀看见他右手垂在裤腿边,手指攥在手心里,骨节因为这个动作而愈发凸显,手背上隆起几道青筋,视觉上特别有力量感。
似乎察觉了他的视线,戚行简把那只手插进裤兜里。林雀抿抿唇,从书包里掏出卫生纸:“你要不要擦一擦。”
戚行简垂眼注视了他几秒,然后说:“不用了。”
顿了顿,又说:“是你的话,也还好。”
林雀有些意外地抬头,看见戚行简微微侧过头,眼睛没看他,望着跑在路上玩耍的猫。
林雀迟疑了下:“真的不用?”
戚行简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视线挪开:“真的不用。”
林雀就把纸巾收起来,轻轻抿住唇。
学校里的男生从他第一天来就传他有病,可有洁癖的戚行简说“是你的话,也还好”。
他又想起第一次跟男生见面,他不小心撞到戚行简身上,戚行简立刻洗澡换衣服,说“脏了”。
一瞬间林雀的心情颇有些微妙。
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动态发展,就……挺奇妙的。
虽然他并不明白戚行简为什么会对他的态度有这种变化,就因为一起喝了两次咖啡么?
林雀认真想了一会儿,只能把这种变化的原因归结于,戚行简是个好人,是个对他没有歧视的,看起来冷淡但其实很友好的好人。
戚行简还在看那只猫,好像突然之间被它夺走了全部注意力似的,林雀拉上书包拉链,也跟着看过去。
是一只狸花猫,很漂亮的花色,矫捷而灵敏,耳朵尖尖的,追着小飞虫跑来跑去,一双金色的眼瞳在晚霞照映下熠熠生辉。
林雀看看猫又看看男生,好像终于察觉了刚刚那一大段路自己对戚行简的忽视,可能是出于某种补救的心理,他说了句:“学校里还有猫啊。”
“嗯。”戚行简回应了他,视线转回来重新和他对视,说,“教职工宿舍那边有猫舍,养了很多野猫,前阵子天冷,猫都在那边窝着。”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长的话,林雀哦了一声,干巴巴说:“挺好的。”
戚行简薄薄的眼皮垂下来,好像笑了一下,很淡的弧度,林雀没看清。
两人继续往前走,猫送来一个很好的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