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的眼睛,黑漆漆的眸子中冷静、认真:“那个时候就是我已经坏掉了,已经不是我了,你要记得,要做到。”
如果有一天,他真被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蒙住了眼睛,忘记了自己的来路,那他就是坏掉了,已经不是真正的林雀了,“坏掉”,变成像某些贪婪龌龊的政客商人一样的人,林雀自己也不要接受这样的自己。
戚行简长久地注视他,瞳孔深处渐渐涌上一些林雀看不太懂的情绪,沉甸甸,又像是庞大的爱意和温柔。
半晌他微微笑起来:“那如果有天我坏掉,怎么办?”
林雀毫不犹豫:“那我也把你扔掉。”
他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强调:“一定扔掉。”
“好。”戚行简喉结滚了滚,低头在他耳垂上轻轻一咬,“那就这样约定了。”
“嗯。”林雀在他怀里点头,很认真地讲,“约定了。”
两人对视一眼,林雀软下身体,重新靠进他怀里。长风奔过天际,静静看久了,能看到云霞被风吹拂着变换着形状。
黑漆漆的瞳孔上倒映出云霞璀璨的华光,戚行简垂眸,默默注视了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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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一点一点暗下去,露台上光影暗淡,楼下花园里亮起路灯,微弱光线落在林雀的眼底。两人依偎在一块儿,都没开口说要动。
戚行简胸膛的起伏隔着单薄衣料传到他脊背,贴在一块儿久了,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共振的心跳。林雀默默地数着,戚行简忽然说:“林雀。”
“嗯?”林雀心不在焉地应。
戚行简低磁的声音在头顶落下来,说:“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你。”
林雀说:“那还要不要活了。”
又说:“就让你抱一会儿,一会儿你就走,我今晚要早点睡。”
戚行简一怔,就微微笑了:“林雀,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情话。”
“情话不是用脑子听的。”他低低道,一只手轻轻按住林雀的心口,“得用这儿听。”
掌心温热,隔着薄薄布料贴上他胸口,林雀蓦地打了个哆嗦,一把拍掉他的手。
戚行简清晰地觉察到他身体的颤抖,眸色倏地一深。
林雀紧抿着嘴唇不吭声,戚行简也不说话,半晌重新慢慢搂住他的腰,空气猝不及防陷入了沉默。
身后房间里适时传来敲门声,林雀一下子推开腰上的手跳出他怀抱,头也不回大步走回房间里:“请进。”
佣人端着东西进来,屋子里头天光敛尽,昏昏沉沉的,她一愣,开了灯道:“老太太叫我给你送安神香。”
安神香?
“请最好的调香师配的,你点上晚上睡得好。”戚行简从露台上慢吞吞走进来,手里搭着林雀落下的外套,看着林雀笑,“很多味道,你自己选一个。”
林雀不看他,请佣人坐到沙发上,打开手里样式古朴精美的木盒子,里头盛着一排长长的香筒。
林雀心里头觉得新奇,认真闻了半天,选了个桂花味儿的,佣人就笑:“巧了,老太太也喜欢桂花味儿的。”
她给林雀把香点上,又看向戚行简,欲言又止,忍不住笑:“少爷,老太太说……让小林少爷早点睡。”
戚行简看了她一眼:“……我知道。”
佣人笑着走了,林雀蹲在那儿盯着飘起来的白烟看,等门一关就抬头瞥他:“听见了?”
“听见了。”戚行简踱到他身边,说,“奶奶怎么老觉得我要欺负你。”
林雀说:“该。”
戚行简不说话,过了会儿,说:“别看了,叫烟熏了眼睛。”
语气里有一点隐隐的笑意。
林雀不吭声,站起来往卫生间走,擦肩而过的一瞬戚行简握住他手腕,垂眼盯着他:“这么容易害羞。”
林雀一瞬间又想起胸膛上滚烫的触感来了,耳尖霎时飞了红,面无表情说:“你是不是又欠揍。”

